2014-01-14

来吃个饭吧

七月底搬家,就开始想着邀请一些朋友来家里聚聚。可首先是太热,今年的上海出奇的高温,客厅里没有空调不便招待客人。然后是暂时没有买电视,餐毕之后一群人坐在一起没有电视节目做背景声音显得奇怪。于是一直没有张罗。

到了九月中旬,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朋友们陆陆续续的也来了,而终究没有几拨人。一来我工作日都在闵行区,难得周末回家一趟,有时有些事情要做,有时想要休息,不是每周都方便招待朋友。二来在上海时间太短,朋友圈子甚小,除了零星的几个高中同学,实在想不起来给什么人打个电话。三来住的地方算是偏僻,已经到了外环路,朋友过来甚为不便。比如有一次实验室的同学来我家里玩,八点钟从学校出发,到我这里已经十一点了。午饭有说有笑一直吃到下午五点,又玩起了狼人游戏。不过两个小时就到了晚上七点钟,游戏根本不能进行,但却不得不收场,再不走的话,就赶不上最后一班换乘地铁啦。

那时就在想,为何不邀请博导来家里坐坐呢。当然老师的家和我家也很远,但是他有小汽车,全程高速公路也不过半个小时。老师一家是东北人,旅居海外二十余载,回国定居还不到一年,可能在上海也没有太多的生活上的亲朋好友,或许也乐于和我们走动。这都是我的猜测,也许根本不是这样,谁知道呢。

读硕士时,我和硕导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我本来是个不冷不热的人,和人保持忽远忽近的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句不如少一句,尽管每天中午都和老师在一间办公室里吃工作餐,也几乎不会主动说一句话。我的师兄却是个机灵鬼,活泼开朗,总是能找到数不完的话题,加之他一早就决心要留在课题组里工作,自然言语之间会比我多了一分恭维。比较之下我就显得很不识抬举了。好在我也不在意他人如何评价我,尽管看出来老师对我不太满意,也不走心,安分的做好实验,写好论文算是尽了本分。直到毕业前最后半年,把所有硕士工作整理出来成果罗列出来在总院也算是可以说一说的,老师才算改变了对我的看法,甚至好几次邀请我去家里做客。我不太会处理这种态度的转变,口头上次次答应,最终也没有允邀。我脑补了很多次拜访时的场景,总觉得无所适从。往年假期回家之后给老师带一些土特产,我总是站在门口扔下东西就狂奔回宿舍,生怕老师忽然一开门想叫住我在家里坐坐。最后一年我可以在老师家里放下礼物和他聊上一个多小时,已是我最大的进步了。似乎到了我的极限。

其实是没有极限的。我虽然很慢,做不到日新月异,但还是有追求月新年异的。

我和媳妇儿说了想要邀请博导来家里的想法,她欣然同意,可我一直找不到自认为合适的机会。老师是性格很随和的,师母也很愿意与人来往。几周前在课题组年终聚会上师母就好几次和我们说婚礼之时一定要通知他们,以便他们送上祝福。真的是很温暖,完全不是大二匹的空调设置成30℃一整天就能达到的那种温暖。我差点儿一激动就借着连喝好几瓶啤酒的劲头说了『您看要不赏脸来我家做客一下呗』这样的话。可惜我理智尚在,首先这未必不是酒壮怂人胆,不算我的真能耐,即使说出了口也不算我更能够好好处理和老师的关系,其次以前硕导便是经常在酒过三巡后邀请我,我总是在散席之后装作酒后不记事了,我可不愿让现在的老师用我以前的招数对待我,简直进退维谷实在尴尬。

这周之后,课题组就要放寒假了,成了最后的机会。来日方长是一句很迷惑人的话,大多数时候第一印象之后很难有改变。比如我和硕导之前相互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冷不热,到最后也很难真正的亲密无间。当第一印象已经定形,后面的改变总是显得唐突又不自然。譬如我第一学期没有邀请老师来做客,今后忽然向他提出这样的请求,恐怕老师还要心里想想是不是我有求于他或是什么的让然猜不透的动机在里面作祟了。实验室里其他师兄和老师走的都并不近,这样更显得独特的有些奇怪了。

可事实上我不过是想和他分享我在上海定居的喜悦罢了,和我邀请其他朋友的理由是一样。如果让人老师留下了我别有用心的猜测,我多亏啊。

昨天晚上我给老师发了邮件,很简洁,告诉他希望这个周末来家里做客。实验室的其他博士还在和我开玩笑老师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这次邀请呢。

照例,老师早上看到了邮件并回复了我。他和我说,周六学校有自主招生的面试,他需要参加这个活动,简短的邮件写到这里已经几乎结尾了。我心里想唔这是个拒绝的好理由。然后我就发现了最后一句话居然不是『还是算了吧』而是『定在周日吧』。

那么还有五天。

夏天

夏天,工学博士,磨洋工。 主要研究方向:高温合金,纳米结构材料,粉末冶金技术。领导一个创业项目,入选龙城英才计划,自我感觉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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